没忍住写了篇同人,放来存档。其实计较起来,说桂如雪爱金世陵,或金世陵爱桂如雪都是不确切的。他们之间的感情无法明白清楚地下定义,那就含糊称为爱吧。


1.

桂如雪站在立镜前正衣冠。
夏秋交接处,天气转凉,他那月白长衫应景地厚了些。月白的衫儿,苍白的脸,映他眼底一片乌青更显眼。许是昨夜又和他的世陵贤弟黏黏糊糊闹晚了。
“桂如雪,日上三竿了!说好今天陪我出去玩儿的。”这不,说曹操曹操到。
金世陵声音透着股活泼可亲。桂如雪光听声儿,便想象出这个漂亮小子此刻是怎样的神情。好看的眉一定微皱起来,很不满的样子,红唇白齿叭哒叭哒永不疲倦。分明生的伶俐相,却天真无畏近似无知。
天真好啊。桂如雪笑笑,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急步下楼去。料想他的小祖宗已经等急咯。
果不其然。“桂如雪你怎么和大姑娘上花轿似的,可让三爷我好等!”金世陵挂在门框边,皱着眉指指腕上的表。“腰疼,起床费劲。谁让我是出力那个呢。”桂如雪似笑非笑望去,望红了金世陵的薄脸皮。金世陵扭头狡辩道:“那、那你比我大不就得照顾我吗。”桂如雪哈哈大笑。金世陵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孩儿。“好好,宝贝儿,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2.

天阴沉沉的,本还秋高气爽,兀地开始淅淅沥沥飘小雨。
“这儿就是你说的好地方?”金世陵裹着大浴巾,伸一只脚小心翼翼试水温。他心下惊讶。和桂如雪认识有一年了,二人碰面多因情事,从未一同出门找乐子。委实不能不惊讶。
温泉腾腾的热气蒸红金世陵的鼻尖,惹得桂如雪十分想咬上几口。但他不能。好不容易把金三搞到手,几口下去人肯定跑。不过,来日方长。
桂如雪舔舔嘴唇,“室内没什么意趣,我们去外边。”“外面下雨,怎么出去?”“乖,听我的。”桂如雪把金世陵的手拢入掌心。细皮嫩肉的,仿佛一用力就捏碎了。思及此,桂如雪不由自主捉手来吻。金世陵不仅鼻尖红,双颊亦宛如飞霞,一哆嗦抽回手去。金世陵想,桂如雪长自己十多岁,自然主意多,跟着他没错。
事实证明桂二先生的主意确实没错。绵密细雨落人肩头,好像一群小鱼攒聚贴着肌肤;泡在泉水中的身体被热流周密包裹,怎一个惬意了得。
“听人说桂二先生会享受,名不虚传。这地方不错,改日带我家二哥来享受一下。”金世陵舒服得阖了眼,昏沉起来。
金家二哥金世流和他玩得最好,有妙事他定然要同相亲的人分享。金世陵爱玩,在玩耍一事上义气又乐于分享。对,还要叫上黄书朗那帮公子哥...
“听人说?”桂如雪抬眼扫去,“还听人说我什么了?”金世陵哼哼唧唧:“说你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,大奸商。”桂如雪饶有兴趣地说:“噢?大魔头大奸商....”他放轻动作摸到金世陵旁边,动作迅猛抱住他。“我就让你看看我有多坏。”“哎哟哎哟——哈哈哈哈痒——别别!好桂二,我错了!错了错了饶了我吧...”
金世陵滑溜溜的年轻躯体在桂如雪怀中,似乎为他注入一种奇异的能量,酥酥麻麻地渗进血液,流向心脏。桂如雪忽而感觉年轻了十岁,摇身变成毛头小子了。
“我胡扯的。谁敢说你桂二一句不是啊。”金世陵笑嘻嘻去摸桂如雪的下巴,“你们姓桂的都惹不得。”桂如雪会了旁的意,竟有些生气,“桂如冰是桂如冰,我是我。我们...”不是一家人。后半句生生给咽回去。若这样说,那太不好看。他桂如雪爱俏爱美人,也爱面子。
于是桂如雪微笑转了话头:“惹不得怎么没见你老老实实的。”金世陵虽然单纯,他可不傻,面色无改接话:“我还不老实啊?我又不出力。”他一溜眼,俏得浑然天成,抓挠了桂如雪那颗爱美人的心。
桂如雪仔细打量金世陵,粉琢玉雕的面皮,风华正茂的年纪,还有英气之下毫不惹人讨厌的脂粉气。尤物。他暗暗下了批语。
金世陵东看西看,注意到水池另一侧飘的盘子。盘内二三时令水果,颜色生动好看。“哟,有新鲜水果吃,不知有没有酒喝。”“有的。不过没有白兰地,只有桂花酒。”桂如雪不准仆人跟着他,故凡事亲力亲为。只见他左手拎酒坛,右手指间夹两个高脚杯,不中不西,让金世陵心中大呼古怪。桂如雪是个怪人,做些怪事无可厚非。
桂如雪扶坛倒酒,金世陵盯他的手看。瘦而纤细,血管明显,整体的白皙偏向病态。所幸骨节分明,取物有力,瞧得出是男人手。这双手常年冰凉,金世陵怕冷怕热,牵手时没甩开反而紧握。倒不是金三改脾性了,因为是桂如雪,所以百无禁忌,任何艰难皆会被这三字迎面劈开。
金世陵接过杯子泯一口,唇齿留香。“好喝。比白兰地好喝。”桂如雪眯起眼睛调侃他:“能听你这崇洋媚外的老弟台如是说,难得。”金世陵没顶嘴,一杯杯桂花酒下肚哪里得闲。
“快入秋了。”桂如雪嘴上如此说,脑袋正盘算他的生意。有桂花稀稀拉拉坠落水面,可惜二位无一风雅之士,可怜桂花白白香消玉殒。金世陵观着,无端乐了。
一坛酒不算什么,搁桂如雪和金世陵面前顶多够助眠。桂如雪刚生困意,就听金世陵哗啦窜起身。“啧,有虫子。桂如雪我们进去吧。”顺金世陵的目光看,仍热气腾腾的水上浮着一只蚊子的尸体。桂如雪失笑,“露天温泉,正常。”一面说一面起身,拍下金世陵的肩膀,耳语轻且快速:“三楼左手数第四间房。”金世陵了然瞅他一眼,哼哼着《天涯歌女》上楼去。
待他推门进,桂如雪早坐沙发上了。桂如雪翘着二郎腿,露出伶仃的雪白脚腕,黑皮鞋锃亮,笑容是一贯的神秘兮兮。他可真漂亮,金世陵想。

3.

那天金世陵原本有课,逃课为见桂二一面。因为他喜欢桂如雪,说成喜欢和他睡觉也没什么,喜欢便是喜欢了。喜欢属于有原因的感情,道明原因有何不对呢。上不了台面?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上得了台面的事。金世陵就是如此一个天真的浑人。
这一年金世陵十八岁,风流富有,心机生存谋略一干词语同他绝缘。桂如雪自杀那年他多少岁来着?忘了。

4.

桂如雪破产以后,蹲在家里发呆。
金世陵,他很想很想和金世陵见上一面。想想罢了,他清楚金世陵对自己恨之入骨。
“我有多好你大概不知道,我多么坏你一定知道的。”桂如雪自言自语,思虑一番认为自己也不怎么好。坏透了。
他曾说他是旁观者,其实不然,桂如雪是这场大戏里不怎么彻底的反派。假如他做彻头彻尾的坏人,当年整垮金家时不可能留金世陵一命。心软,注定不高明。
“知道得少,好。”桂如雪想,金世陵剩余的大半生很长,娶妻生子,最终自然衰老。中间几十年漫长得过分,他必定比金世陵早走,他怕金世陵忘了他。“恨我,更好。”
使一个人牢记你仅有两种途径,令他爱你,或恨你。让金世陵继续喜爱他有点困难,那恨吧,越恨越好。
桂如雪并不知晓,到他死,金世陵爱着他,他死了,金世陵仍爱他。爱恨并生,一记一辈子。

5.

金世陵某天心血来潮陪小儿子雪生读书。秋色晴好,挟了银杏叶的风吹开桌上的词集。金世陵定睛看:“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、少年游。”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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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lnut

一卧东山三十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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